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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雨

摘要: 周邦彦的早期词\x0a只有一个感觉\x0a旖旎清纯

寄至味于淡泊的周邦彦:清润与雅正并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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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邦彦的早期词,只有一个感觉,旖旎清纯。



眉共春山争秀。可怜长皱。

莫将清泪湿花枝,恐花也、如人瘦。

清润玉箫闲久。知音稀有,

欲知日日倚阑愁,但问取、亭前柳。



《云韶集》里评此词“情词双绝,奴婢秦柳”,秦观、柳咏也都是写情语的高手了,若说清真(周邦彦号清真居士)词独高,也不尽然。不过,他深谙音律,所以词更谐美,用语又极雅极熨贴,从女子与玉箫间用“清润”一词,就能感受一二。






丹凤吟(越调)


迤逦春光无赖,翠藻翻池,黄蜂游阁。朝来风暴,飞絮乱投帘幕。生憎暮景,倚墙临岸,杏靥夭斜,榆钱轻薄。昼永惟思傍枕,睡起无憀,残照犹在亭角。

 

况是别离气味,坐来但觉心绪恶。痛引浇愁酒,奈愁浓如酒,无计消铄。那堪昏暝,簌簌半檐花落。弄粉调朱柔素手,问何时重握。此时此意,长怕人道著。



词牌《丹凤吟》调始清真,全词写别离,别离情绪寓春光之内,如“迤逦春光无赖”。又入些许春物,如“翠藻”“黄蜂”“池阁”“飞絮”。上阙收句“昼永惟思傍枕,睡起无憀,残照犹在庭角。”


最后一句,读之细想,正如前年5月去苏州附近的同里古镇,之后到嘉荫堂、退思园等处,不记得是在哪一个院落,最边上的小院子有一口井,当时西落的阳光斜斜的在庭角,院子里是碎小的石子,就是这词句的感受。


上阕写别后心绪,下阕写不知何时能重逢,最有这味道的是末尾两句“弄粉调朱柔素手,问甚时重握。此时此意,长怕人道著。”反复读一读,你会微微的笑出声,这可真是恼人心绪啊。





除却写情,他写景也是清清爽爽,用词依旧雅正。



翠葆参差竹径成。新荷跳雨泪珠倾。

曲阑斜转小池亭。风约簾衣归燕急,

水摇扇影戏鱼惊。柳梢残日弄微晴。



这首写雨中雨后,一看便是江南风物,最好的是“风约簾衣归燕急”,我喜欢把簾衣想象成门或窗上的竹簾,随轻风轻雨凉丝丝的,燕子也觉得风雨微寒,急急的归巢而去,“景物一一不谬”,如在目睫之前。


读他的词,让人特别想念江南,尤其是五六月的江南,尤其是心觉得困顿时。“情黯黯,闷腾腾”,若能烟花三月下扬州,不辞多少程。


他曾在词中写到:“巷陌雨余风,当面湿花飞去”,想到苏州平江路周围的小巷,春时一切夜雨后,走在巷陌之中便是此句心境。


还有:“夜渐深,笼灯就月,子细端相。”本义是说端相人,但我愿想象成挂在巷口的红灯笼和明月相照,尤其是一排这样的灯照着油油的石板路。





周清真对四季景物有十分敏锐的触感,心思细密,描摹起来总胜旁人一筹:



新笋已成堂下竹,落花都上燕巢泥。

叶上初阳干宿雨、水面清圆,一一风荷举。

坠叶惊离思,听寒螀夜泣,乱雨潇潇。

寒吹断梗,风翻暗雪,洒窗填户。

人如风后入江云,情似雨余黏地絮。



这些是他年轻时写的,他一生为官职所累,漂泊四处,等到中年情怀苦涩了一点,词句还是依旧细密。到年老时,细密外多出凄楚,尤其是这首写于卒年的《西平乐》:



稚柳苏晴,故溪歇雨,川迥未觉春赊。驼褐寒侵,正怜初日,轻阴抵死须遮。叹事逐孤鸿尽去,身与塘蒲共晚,争知向此,征途迢递,伫立尘沙。念朱颜翠发,曾到处,故地使人嗟。 


道连三楚,天低四野,乔木依前,临路敧斜。重慕想、东陵晦迹,彭泽归来,左右琴书自乐,松菊相依,何况风流鬓未华。多谢故人,亲驰郑驿,时倒融尊,劝此淹留,共过芳时,翻令倦客思家。





寄至味于淡泊,是一个年老的词人一生的心境,再重入故地之后,倦意与放手的感觉。正如他在自创调《兰陵王》里写的“登临望故国,谁识京华倦客。”


在他心里,兰陵王俊美的面容和不幸的结局,是否如无解的玉连环,只有碎了,才是结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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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排版 | 沉木君

作者 | 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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